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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人 | 29th Mar 2012 | 武林掌故 | (1160 Reads)
江南第一腿——劉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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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清末民初,劉百川的名氣和精武門霍元甲、楊氏太極家楊澄甫、形意八卦大家孫祿堂、南北大俠杜心武和「千斤王」王子平,都是一樣響噹噹的。 

劉百川,人稱「江南第一腿」,又稱「鐵腿」,安徽六安縣十里勾子人。他生於1870年(清同治九年)4月14日,家境清貧,世居務農,兄弟三人,排行第三。幼年時雙親早故,依靠兄嫂度日。讀過三年私塾,無錢繼續讀書,替財主家放牛,那時起開始學拳。後經兄長推薦,到六安縣城拜鏢師羅正武和單親南二位為師,經數年苦練,打下了紮實的基本功,19歲時中武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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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百川拳照

    劉百川個性剛勇,武藝精進,曾走鏢關外。1890年(21歲時)遇到了少林寺的志善和尚了禪(俗名楊澄雲),便跟他學習「少林羅漢靈玲門」的功夫。(註1)

根據劉百川的學生金文炎說,年青的劉百川走鏢到山東營口,晚上去林間玩,看見身穿短袍袈裟的光頭大和尚在習武。那和尚腿功厲害,身手矯捷,劉百川就想拜他為師。大和尚問:「我喜歡雲遊四方,常在山中搭棚為居,你吃得消嗎?」劉百川滿口答應沒問題。後來劉百川知道那大和尚的名字叫志善和尚(即楊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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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善和尚本在江西海會寺修持 

           劉百川行了拜師禮後,當晚告別鏢師,就與志善和尚一道去雲遊了。志善和尚走路飛快,劉百川背著鐵杖要跑步才能跟得上。跑了六七十里路後,累得喘氣,只好拖著鐵杖繼續跑,這樣一直跑到深山裏,兩人用樹枝搭了一個棚屋。 

    從此每天早上四點,劉百川起來練功,學習「子母鴛鴦連環腿」。有一天,志善和尚脫去外袍,讓他踢腰。劉百川學師傅樣,「哼哈」一聲飛腿踢去,但是和尚一動不動,他自己卻被彈出好幾米遠,一頭撞到尖利的大石頭上,血流不止。

志善和尚運氣收功後,將百川抱進棚屋,扯下外袍,撒上傷藥,叮囑道:三天不許出門!說完,拿著禪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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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善和尚靈塔 

    第二天,百川發現志善和尚不在,偷偷出門去練腿功。可是,山中刮起大風,他覺得一陣頭暈,昏倒在地。等他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棚內的柴草上。摸摸眼睛,腫得像饅頭。 

    志善和尚歎道:本來三天可以痊癒,現在受了風寒,要八天才能消腫……他就這樣跟著志善大和尚雲遊,學了兩年多的功夫。  

    據說劉百川的內功深厚與陶紅慶有關。在中年時,他碰見了內功奇人陶紅慶。那是個身材矮墩墩,雙目蠻有精神的老人家,有一天,他叫百川去他住的旅店切磋武藝。劉百川在他面前練了一套羅漢拳。陶紅慶看後,歎道:練武者,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你武術根基好,就是內功還要提高!話語說完,他把左手擱在了劉百川的肩膀上。劉百川覺得一股熱流襲擊全身,好像是泰山壓頂的力量放在了肩膀上,讓他動彈不得。那天,陶師傅慷慨地教了他「七式羅漢內功」。百川為表謝意,就去帳房替陶師傅付了房錢。第二天再去找陶紅慶時,人已走了。帳房先生把銀元還給了百川,原來陶紅慶自己付了房錢。

 從那以後,無論嚴寒酷暑,他都苦練七式羅漢內功,果然功力大增。除了練習這個秘傳功夫,劉百川對著炭盆練習呼吸。(切勿模仿)

 

 天寒地凍的日子,屋子裏沒有空調,也沒有取暖器,劉夫人生一個火紅的炭盆放在房間。劉百川入靜後,就對著炭盆做呼吸,大約幾百次。然後,他用手掌敲打全身。他的徒弟想幫他拍背,他擺擺手說:「你們力氣不夠大,我不能抹你們身上一下,如果抹了,你們會受傷的。」說完,他自己繼續拍打全身,只聽門窗都被震得「嗡嗡」直響。這情景,與金庸筆下的那些走路都會地動山搖的高手有些神似我有時候去他家玩,正好碰見他在練功。他一手扶著牆頭,一手扶木棍,左右兩條腿交替往上甩。開始甩到胸前,然後甩到頭頂。接著,他用腳底板拍打後背。

          他的膝蓋都練得可以移動位置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別人會以為他的膝蓋是被施了魔法。(吳承前口述) 

1907年10月--1908年10月劉百川在保定軍校任國術教官。

          宣統三年(1911年)冬季進入上海精武會任教。 

    劉百川的徒弟陳枝青說,1916年春,在上海英租界靜安寺,劉百川與洋人有過一場揚眉吐氣的比武。

    大力士康泰爾站在臺上,神氣活現。台下人氣得一塌糊塗,但是沒有人想白白送死。劉百川站在台下,氣得牙齒咯嘣直響。於是,他飛身上台,虎目圓瞪。

    康泰爾一個箭步,想一下子把他扔下擂臺。劉百川側身一轉,轉到大力士的背後,猛踢一腳,腿的勁道起碼有180多斤。但是,大力士只不過往前衝了一步。

    大力士被踢了一腳,臉上掛不住了,兩隻拳頭捏得緊緊的,怒氣衝衝地朝劉百川直揮拳頭。但劉百川一個閃身,輕鬆地躲過了兩記重拳,又快速地轉到大力士的背後,啪啪地補上連環腿。

    大力士有點站不穩了,劉百川趁勢轉身,用肩膀撞了過去。康泰爾被撞個正著,跌跌撞撞地衝出幾步,摔倒在台下了。

    下面一片歡呼聲,康泰爾因為人太重了,摔下時連嘴唇皮都磕破了……

    劉百川用「子母連環鴛鴦腿」擊敗英國大力士康泰爾,大長了中國人的志氣,大滅了外國洋人的威風,孫中山先生曉得後,寫了「尚武精神」的匾送給他。

    (另一說劉百川曾遊香港,以子母鴛鴦連環腿擊敗英國大力士。孫中山先生當年在場,親書「尚武精神」橫匾一額,嘉許他為中華民族爭氣的壯舉。)

    山中人案: 孫中山先生當年親書「尚武精神」橫匾一額,是送給上海精武體育會的。上述劉百川擊敗英國大力士之說,可能是傳聞。請參看本人網誌: 《精武體育會的創立和發展》http://lsw1230795.mysinablog.com/index.php?op=ViewArticle&articleId=3339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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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籟聲練刀照 

           劉百川是武術大師萬籟聲的老師之一,1928年,萬籟聲率河北武術代表隊抵南京參加全國第一次國考,成績優良,當時在上海的劉百川趕到北京,與褚民誼、鄭佐平等人商量,要到鼓樓飯店與萬籟聲比武(註2),見個高低,此時萬籟聲入門老師、自然門名家杜心武也在座,他怕萬籟聲有失誤,就親自與劉百川交手,他們兩人在比武後卻結下了深厚的友誼。萬籟聲正是在這可喜的情況下,遵照杜心武的旨意拜劉百川為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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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萬籟聲

    劉百川除了給萬籟聲傳授羅漢門拳法外,還傳授了少林童子功與傷科療法。萬籟聲說,當年劉百川跟隨楊澄雲老和尚練對打,常常遍體鱗傷,楊澄雲希望他學到的是真本領而不是花拳繡腿,所以在對打時並不手下留情。有一次,劉百川拼出全力向楊澄雲進擊,老和尚到退到牆根,突然推出兩掌,劉百川頓時跌出數丈之外,腦門撞上了井轆轤,昏迷不醒。老和尚連夜進山澗,攀懸崖,採摘一種「泉果」的草藥,為劉百川治好了傷。從那時起,楊澄雲開始傳授傷科治療技術。劉百川晚年即以此技養生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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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心武(杜心五)畫像

     劉百川體格彪悍,魁梧健壯。他的武術源流,屬於北派少林羅漢門,楊澄雲傳劉百川小羅漢和羅漢神打,即內八腿、外八腿、內八錘、外八錘,明八打、暗八打。劉百川得其精髓,身手非凡,尤其擅長腿法,出腳時快如颶風,猛如閃電,能輕易折斷碗口粗的樹杆,與人交手,往往在須臾間踢倒對方,故有「江南第一腿(腳)」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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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鴛鴦連環腿

           劉百川不但武功超卓,而且重義氣,講武德,為世人所推重。老和尚正是察看到劉百川正直任俠,才把一身武藝傳授給他。還贈他一條鋼鞭,一把單刀,囑咐他遵守少林戒律,做個正派的人。劉百川始終沒有違反師訓。 

    1922年11月--1923年5月,劉百川進京參加末代皇帝愛新覺羅·溥儀大婚典禮儀式。據說,婚禮當天,神武門前汽車、馬車和騾車排得滿滿的。神武門前紮好彩棚,喝喜酒的人有很多,外國人也有不少。劉百川功夫好,就被邀請去當現場保鏢了。在那樣的場合如果出個問題,麻煩可大了。 

    在近十年的走鏢生涯和其他歲月裏,劉百川經歷了數百次的決鬥,每次都是以其靈活的身法、步法,快速剛猛的拳腳功夫和刀鞭對陣,特別是以腿法取勝。如 1923年5月在保護班禪九世回西藏的途中,碰到眾多土匪攔截,土匪把劉百川團團圍住,劉百川左手持鞭,用「觀音擺蓮」,「蚊龍出海」的絕招,右手則持刀向他們砍去,刀裏夾鞭,成橫掃千軍之勢,頃刻之間,匪徒一哄而散。         

    1924年劉百川投身革命,任黃埔軍校國術教官。1926年初任蔣介石少將護衛官(即保鏢)。蔣介石這人生性多疑,一般只用他自己的親人,還有鄉里鄉親。劉百川為人正直,容易得罪人。但是,他功夫了得,別人也不敢惹他。 

    1927年,蔣介石清共,「四·一二」大屠殺後,劉百川因不滿政治現實,於1928年劉百川護蔣北伐後告老還鄉,定居南京。

    1928年後劉百川受聘於南京中央國術館,並任名譽教務委員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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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9年攝於杭州湧金門之放廬(黃元秀故居)

                (可點擊放大)

 

    1929年往杭州配合李景林籌辦全國國術遊藝會,並為大會提字「強種異師」他不但但任大會評判員,還親自登臺表演了他的絕技、「劍俠單刀」、「鞭裏夾刀」和「羅漢神打」中的「子母連環鴛鴦腿」等。他也是浙江省國術館的創辦人之一,時任省國術館教務長,培養出一大批武術精英,為浙江省的武術發展作出了重大貢獻。

    1929年,萬籟聲參加上海舉辦的全國第二次武術擂臺賽,已進入了前五名。他心懷奪魁的雄心,準備拼搏。劉百川察言觀色,即與杜心武、李景林等武林長者一起,極力勸萬不必因爭名次而傷了武林的和氣,終於避免了一場惡戰,給萬籟聲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劉百川的外地學生中,數自然門拳法宗師萬籟聲的名聲最大了。凡是鑽研武術的人,大多看過他寫的《武林匯宗》。書裏詳細介紹了內功、外功和各種兵器,知識相當豐富。 1930年代,萬籟聲任湖南國術訓練所所長,劉百川為顧問。 

劉百川覺得官場不適合他的性格,於是就做醫生了。他文化不高,但記性很好,許多藥方,他都能背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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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平海街(今平海路)

劉百川在家中開設診所。劉百川住在杭州平海街(今平海路),沿街是高高的封火牆。劉百川家的大門是一對厚重的黑色木門,青石條搭的門框。門楣上寫著「劉百川診所」。門兩旁又寫了斗大的兩行字:一邊是「氣功、點穴、正骨、推拿」,另一邊是「專治傷科疑難雜症」。  

           走進大門,是一個長方形的天井和水缸,正對門是個客廳,有一個老人,一本正經地在給人搭脈。老人光頭,頭皮上似乎有不少傷疤,眼睛蠻有精神。這位就是一代武術大師劉百川。 

    再進去便是東西廂房。右廂房擺著八仙桌和椅子,還有兩張床。房間裏最吸引人的是一隻櫃子。櫥櫃裏放著瓶瓶罐罐,外面貼上用毛筆寫好藥名的紅紙條。床底下,有只鐵鍋。那只鍋子是用來烘藥的。炭火燒紅,膏藥烘烤成糊狀才可以貼。

劉百川有一個學生叫陳枝青,在診所幫他寫毛筆字----劉大師親口報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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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青的陳枝青 

陳枝青(1912-1992),杭州人,早年師從有「南劉(百川)北杜(心武)」之謂的中國近代武術大師劉百川,浙江體育專門學校畢業。這是外公陳枝青參加全國比武時的留影。他是民國時期浙江摔角(今稱摔跤)運動的第一名角手,號稱「打遍全省無敵手」,是民國時期杭州乃至浙江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進入全國摔角專案比賽前六名的摔角名手,1933年參加在南京舉行的全國第二屆國術考試,獲摔角、拳術兩項亞軍,繼而在江西省摔角比賽中力奪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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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6年陳枝青(後排左二)參加杭州市

          足球錦標賽 

        

 劉百川的武術特點是:身靈步活,腿法厲害,連環剛猛。

 

 這種上乘功夫和南派少林的羅漢拳不一樣。它主要體現在「靈」、「猛」、「連」上,是北少林功夫的延伸和發展。裏面的搖身、閃身動作特別多。這種身法就像螺絲釘一樣會往前鑽。

 

譬如,「羅漢幻變十八絕」中的「羅漢閃身蹬右腳,閃身繞手撩陰掌」都是很經典的動作。他的步子是靈玲步(活步),也就是說,前後左右搖動身體配合拳掌,滑步走動。同時,它又強調「連擊」,一招不著,接連發招,靈活多變。   

    劉百川80多歲時,精氣神還是很足,手上的皮膚就像輪胎打足了氣,皮膚和肉貼得很牢,一點都不鬆鬆垮垮的,這與他幾十年都在練習內功有關。  劉百川穿著樸素,人很清爽。他愛乾淨,最喜歡去湘海池的浴室洗澡擦背。

    有時,他的徒弟吳承前帶包香糕去看他。他嘴上不多說,但看得出心裏蠻開心的。那時,他的徒弟可以暫時玩一下他手中經常轉的兩個大核桃和他腳下的柴棍。核桃與現在的沒有區別,只是他玩的那兩個已經變成了比紅木傢俱還要紅的顏色。至於他腳下滾動的與可樂瓶差不多粗的棍子是按摩足底的,這個簡易物品與現在足部保健用品的功能差不多。他的徒弟學醫後才明白:人未老,腳先老。他對腳底板的不斷鍛煉,是他的養生秘訣之一。  

    他的徒弟吳承前還發現了他的一個秘密:劉百川的食指少了一截。因為劉不太喜歡說話,吳承前也不敢問原因。終於有一天,吳承前從他的徒弟金文炎那裏知道了「斷指」的一個說法。 

    劉百川愛打抱不平。有一天,他來到一個村莊。聽村民講,這村裏有個惡霸財主經常戲弄良家女子。當地有個習武的人告訴劉百川:妻子遭地主糟蹋,奈何功夫不夠好,所以只能忍住這口惡氣。劉大師聽後,二話沒說,帶著他去教訓這為富不仁的惡霸。  

    財主耳目眾多,早有人去報告這個消息。於是,一場惡戰開始了。他一鞭就打中了財主的頭,因為用力過猛,鞭子嵌入了對方的腦袋,一時拔不出來。就在這時,後面一群家丁圍過來了。他只好放棄鞭子,轉身時遇見了一把砍過來的大刀。他側身避讓,但食指不慎被削一截,鮮血頓時流了出來。他順勢從身旁家丁手中奪過一杆花槍,連刺數人,突破重圍…… 劉百川為了伸張正義,付出了一截手指的代價。 

 劉百川不少弟子有成就,除了萬賴聲外,「中華武林百傑」陳邦達,武術冠亞軍何長海,杭州市武術協會老前輩陳天申,還有陳枝青,金文炎、白振東、蕭忠義、高小毛、王志華等。

      

           陳枝青是杭城的一代名醫,他跟著劉百川學了不少專治傷科的秘方,算得上是劉百川學醫方面的傳人。 

金文炎得到劉百川「羅漢七式內功」的真傳。70多歲時,眼不花,耳不聾,走路速度比得上年輕人。他覺得這套內功,效果真不錯。於是在公園裏教人學,反響相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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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百川的學生金文炎(醫師) 

           無論徒弟的文化程度和家庭教育如何,劉大師都教導他們要重義氣,講武德,嚴守言德、手德,不好言語傷人。他還有個「八不打原則」:一不打泰山壓頂,二不打兩耳對門,三不打咽喉氣管,四不打胸間穿心,五不打乳下雙脅,六不打海底撈陰,七不打腰心兩腎,八不打尾閭中正。(每一下都足以致命。)  

    他的徒孫輩中,有的學了三腳貓功夫後,就去外面打抱不平。有時,被挨打的就到劉百川這裏告狀。劉百川教育方式也與眾不同,每次遇見此類事,就把在外面好管閒事的徒孫師傅叫到跟前,對徒兒說:我給你講個故事聽聽,你再想想日後該怎麼管教你的徒弟!  

    話說劉百川在上海當國術教官時,某一天和朋友一道去喝茶。湊巧的是,喝茶的空地上有人在賣藝。為首的見劉百川在場,就前來叫他下場表演。他因陪朋友說話,就客客氣氣地拒絕了。但是,為首的竟然粗魯地拖他下場表演。他見來人居心叵測,一發內功,這人就摔出五六步遠。 這時,有六七個人手上拿著棍棒,怒氣衝衝地向他跑來。他見苗頭不對,為了不影響喝茶客人,就一個箭步竄出茶樓。那夥人氣勢洶洶地追打他到橋上。他輕輕一避一抹,兩個人跌進河裏。 這時,他的朋友也趕來了。朋友一個電話,叫來了一車子的巡捕。劉百川見事情弄大了,反而幫挑釁鬧事的人求情。為首的向他賠禮道歉後,帶了一幫兄弟離開了。在那次事件中,他並未真正傷到任何人的筋骨。  

    徒弟心服口服地聽完了師傅「冤家宜解不宜結,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往事,就曉得如何教導徒孫了。 

    解放初的某個秋天,突然劉家門口來了輛小轎車。原來是體育局的領導帶著電影導演來看劉百川,希望把他的事跡拍成電影。

劉百川手上捏著核桃,淡然地說:「謝謝抬愛!我年事已高,世間過客而已,不足掛齒!」他就這樣拒絕了一次揚名天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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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冬中國近代武術大師劉百川(前排居中)與海燈法師(前右)在杭州講武表演後合影留念。前左為杭州著名的辛亥革命老人、社會活動家、武術家、書法家、醫學家黃元秀,曾投身辛亥光復浙江之役,靈隱寺天王殿巨匾「靈鷲飛來」、寶石山麓摩崖大字「南無大日如來」等就是他的手筆。後排居中的便是劉百川的弟子陳枝青。 

    劉百川晚年治病「秘方」甚多,可惜他身後無子,相當一部分失傳了。他是個低調又對鈔票不太看重的人,有時治病,碰到窮的,他連藥費都免了,獲得了杭州城百姓極好的口碑。病人心裏感激,就拎籃自家的雞蛋謝謝他,因為他最喜歡吃蜂蜜和雞蛋了。  

    據他的徒弟回憶:1964年,劉百川去世前,師傅臨終前,不吃不喝四天。抬到中醫院檢查,94歲的老人,心臟、血壓都正常。他是無疾而終的。劉逝世於1964年,享年九十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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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枝青在1960--70年代在杭州新涼亭

劉百川墓前的留影

註釋

(註1): 據《虛雲老和尚年譜》,江西海會寺有志善和尚,可能是劉百川的師父。《虛雲老和尚年譜》:志善和尚--光緒十五年己丑(1889年)虛雲和尚五十歲,赴九江入廬山。禮志善和尚於海會寺。參加念佛會。
 (註2):此事請參看楊澄甫宗師的傑出弟子(6) 張欽霖  http://lsw1230795.mysinablog.com/index.php?op=ViewArticle&articleId=1798578


 參考資料:

1. 吳承前口述,吳芸整理《江南第一腿——劉百川》,《杭州日報》,2009年01月20日。

2. 《江南第一腳劉百川》

3. 《劉百川生平及武學》

4. 《民國武術名家》

5. 《虛雲老和尚年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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