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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人 | 31st Jul 2014 | 文學欣賞 | (940 Reads)
《駱賓王代李敬業傳下文》(《討武曌檄》)賞析(下)

 
寫作背景
 
    光宅元年(684年),武則天廢去剛登基的中宗李顯,另立李旦為帝,自己臨朝稱制;正想進一步登位稱帝,建立大周王朝,這就引起一些忠於唐室的大臣勳貴的憤怒。身為開國元勳英國公李(徐世勣,賜姓李)嗣孫的李敬業(即敬業),以已故太子李賢為號召,在揚州起兵,建立匡復府,自任匡復府上將、揚州大都督。駱賓王被羅致入幕府,為藝文令,軍中的書檄,均出自他的手筆,此文即作於此時。
 

                                  

                                                 太子李弘之墓

思想內容
 
一、主旨

    本篇是李敬業為討伐武則天擅權而請駱賓王代寫的檄文。旨在說明興師討武之理由,在安社稷,清妖孽。
 
二、大意剖析:
 
(一) 由「偽臨朝武氏者」至「識夏庭之遽衰」是第一段,敘斥武氏狐媚惑主、窺竊神器之罪,說明起義之理由。
 
(二) 由「敬業皇唐舊臣」至「何功不克」是第二段,敘述李敬業志在安社稷、高舉義旗以清妖孽之必勝氣勢。

(三) 由「公等或居漢地」至「竟是誰家天下」是第三段,說明勤王者有功、觀望者將被誅討之命運趨勢。

三、內容分析
 
第一段段先歷數武氏之罪不容誅(惡極大,殺了也抵不了所犯的惡。形容罪大惡極。),緊扣首句一個「偽」字(篡位不合法、非正統)。再以呼籲領起,前兩段感歎王佐之臣已被殺盡,譏刺現有朝臣中再無霍光、劉章那樣輔佐;以漢成帝後趙飛燕,周幽王褒姒為喻,直斥武后是亡國滅君的禍根,說明李唐社稷危在旦夕。為下段寫興兵討武、匡扶唐室刻不容緩,做了有力鋪墊。
 
由「偽臨朝武氏者」至「委之以重任」,歷數武氏罪狀,是第一段第一部分
 
偽臨朝武氏者,性非和順,地實寒微。」----
文章開頭就將當時的現狀與歷史結合到了一起。現實是什麼?皇帝已經成年,太后臨朝稱制與古制不合。更值得詫異的是,這個違制稱制的太后的品行也很成問題。「性非和順」確有所指。早年唐高宗為立武氏為后,欲廢當時的皇后王氏,為此與大臣褚遂良見解不合。高宗出言叱退遂良,一直藏在幃帳之後的武氏出言道「何不撲殺此獠」。「地實寒微」或有數解。武氏之父地位本不甚高,她在自己家裏因非正室所出,就更見低微。正因為此,武氏在太宗宮中只是一介才人,此其一。武氏被唐高宗從沙門超擢入宮,此其二。皇后、太后,都是應以母儀天下之面目面世,武氏顯然與此無緣。
 
「昔充太宗下陳,曾以更衣入侍。」----
作者進一步張揚武氏的來歷。既然武氏曾為太宗所御,高宗再以其為妃為后,顯然是高宗的不是了。當然,駱賓王的著眼點,並不在編排兩位先帝的不是,只是著重強調武氏的尷尬出身。
 
「洎乎晚節,穢亂春宮。」----
武氏以事太宗之身,再事高宗,確實稱得上穢亂。但以武氏日後的荒淫習性來看,如果在高宗宮裏,有穢聞傳出亦屬情理之中。
 
「潛隱先帝之私,陰圖後房之嬖。」----
又一次提到武氏身事兩帝之事,並表明其原有的皇后地位是通過不正當手段得來。聯繫到當年的皇后廢立風波,武氏的個中伎倆當是朝野皆知的。
 
「入門見嫉,蛾眉不肯讓人。掩袖工讒,狐媚偏能惑主。」----回顧了武氏登上皇后之位的簡要過程及關鍵所在。確實如此。一向庸懦的唐高宗在廢后立后一事上,表現了他絕無僅有的剛毅。其結果昭示,朝野的一片反對之聲,也擋不住皇上的一意孤行。
 
「踐元后於翬翟,陷吾君於聚麀。」----

    這是上文「入門」句的結果。後半句前人解為,因武氏以一身事父子兩帝,從而陷太宗、高宗父子於獸行。確實,若武氏只是隱事高宗,不示醜於世,縱使這種亂倫行徑為人不齒,但若隱晦行事,總較之冠冕堂皇張揚於世讓人容易咽下這口氣。怎奈唐高宗喝了武氏的迷魂湯,示醜於天下,這也叫人無可奈何。或許前人的解釋還不充分,高宗朝前期,曾由武氏授意,賜其長子、廢太子燕王李忠死。而李忠的謀反罪名又顯然不為朝野接受。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高宗的此等獸行又是拜武氏所賜。
 
「加以虺蜴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殘害忠良。殺姊屠兄,弑君鴆母。人神所同嫉,天地所不容。」----

    為武氏品行定論,非臆斷。武氏之毒也是大大有名的:為了嫁禍王皇后,她不惜悶斃親生女兒;如願稱后,她又將王皇后及蕭妃斬去手足扔進酒缸溺斃;至於毒死親生的兒子太子弘,餓死兒媳等事,更是令人髮指。
 
    「近狎邪僻」,指武氏利用李義府(時號「笑裡藏刀」)、來俊臣(著名酷吏)等奸人以對付異己份子(按:此解並無不確,但武則天也重用賢能,例如狄仁傑、張柬之等)。「殘害忠良」指長孫無忌、來濟、韓瑗、褚遂良、于志寧都相繼遭武氏陷害。
 
    「殺姊屠兄,弑君鴆母。」句的「姊、兄」可以指出其證據:姐指韓國夫人——武氏的同母姐,因與高宗有染,被武氏毒死;兄指武氏異母兄長武元慶、武元爽,堂兄武惟良、武惟運——此四人因早先對武氏母女無禮,及武氏立為皇后,升他們的官,他們毫不領情,終被武氏找罪名處死。而「君、母」二字一向無解。史料中也找不到武氏謀害高宗的明證。但武氏的長子太子李弘猝死於合璧宮綺雲殿(傳被武則天毒死)後,曾由高宗破例尊號為孝敬皇帝,這或可給弑君一辭提供弱證。鴆母一說,則沒有絲毫痕跡。或許是駱賓王寫作時為了與前句配對湊音節而作。但在此之前,其所列武氏罪狀足以駭人聽聞,駱賓王及其主使似沒有必要編排一條偽證,使武氏罪狀的整體真實性受到破壞。在沒有證據而只能臆斷的情況下,筆者猜測此事可能與韓國夫人之死有關。武氏毒死其姐,或會受其母楊氏的詰難,母因此而遭毒手。究竟如何,恐怕已成千古無解之謎了。
 
「嗚呼!霍子孟之不作為」至「識夏庭之遽衰」為第一段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以「嗚呼」領起,感歎朝中再無霍光、劉章那樣的良臣,同時斥責武后有如趙飛燕、褒姒,是亡國滅族的禍根所在。在這種刻不容緩的時候,李敬業的興兵討武也就有了理由。
 
小結:首段歷數武氏罪惡昭彰,警醒李唐社稷面臨生死存亡之秋,為興兵討武鋪墊了充足的理由。作為軍用文書的檄文,本篇確實達到了「事昭而理辨,氣盛而辭斷」(《文心雕龍·檄移》)的要求。
 
    第二段接寫李敬業舉義之名正言順和兵威強盛之必勝無疑,可謂氣盛京藩,文武回應,示之以大義,動之以刑賞,更是理直氣壯,慷慨果斷。
 
    此段先寫起兵之正義,再寫其兵威之壯大。
 
    從多方面鋪張揚厲,說明天時、地利、人和均佔優勢,必然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整段從道義之正和實力之強兩方面來爭取人心,理直氣壯,慷慨磅礴,具有很強的號召力和凝聚力。駱賓王提出了文章的主人公——李敬業。敬業乃是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的英國公徐世勣之後,所以駱賓王說:「敬業皇唐舊臣,公侯塚子。奉先帝之成業,荷本朝之厚恩。」寥寥數語就表明李敬業為國盡忠的決心,其言語使人信服,富有號召力。之後文章由痛斥武則天的暴行轉而號召宗室功勳、天下人民團結起來反對武氏之暴行、拯救大唐江山水火之中。「是用氣憤風雲,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順宇內之推心。爰舉義旗,以清妖孽。」
 
    第三段針對各方先示之以大義:前四句呼籲在朝諸君,皆厚蒙國恩重托,不論宗室異姓,討逆義不容辭;接以「一抔之土未乾,六尺之孤安在」詰問,激發故君之思和新君之危,是動之以深情。再以「凡諸爵賞,同指山河」正面餌之以賞賜:以不察徵兆,「後至之誅」懷之以刑罰。末句「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氣勢磅礴,充滿必勝信心,成為後世經常引用的警句。
 
    清代吳楚才編的《古文觀止》評價此文,「起寫武氏之罪不容誅,次寫起兵之事不可緩,末則示之以大義、動之以刑賞。雄文勁采,足以壯軍威而作義勇」。

            

                                               李敬業揚州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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